笋江,抹不去的一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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笋江,抹不去的一笔
 

笋江,抹不去的一笔

 (一言)

笋江畔的黄甲街,已湮没于历史,成了空旷的原野。又到中秋月圆时,再次漫步于笋江边,生于斯、长于斯,那水、那山、那桥与那情似是如影相随,一抹笋江记忆如蒙太奇般展现。

笋江桥距晋江下游古泉州浮桥上侧不到百米,我的家就住在浮桥北岸一个村落“黄甲街”,村头“接宫亭”(又称“观音妈宫”)紧挨着存世早于北宋的著名石笋雕刻,暨鲤城区的石笋公园内,因晋江的滔滔江水从石笋旁边迂回而过,奔泻入海,这段江水又别称为“笋江”。“笋江月色”是古泉州著名的八景之一,我有幸饮着笋江水,沐浴着笋江月色,安然地度过了快乐而又平静的童年、少年。

上世纪“大跃进”正是我面世的年代,儿时就读于浮桥街区的一所中心小学,当时桥和江是日日相伴的。说到桥,古浮桥又称石笋桥,始建于宋代为石桥,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改建为木桥,六十年代末改建为钢筋砼桥,九十年代末被冲毁,在其上游建新的“笋江桥”。特定年代,结下不解之缘的桥与江的映像留存心底。在六七十年代,当时往来于桥最多的是行人、自行车、板车,或偶尔汽车。夏日里每当夜幕渐浓,如置身桥上,笋江两岸的人们熙熙攘攘地聚于桥上,有的牵着儿女带着草席、竹席,或倚桥栏而立,或铺席而坐卧,至半夜而归,既享受着涨落潮习习凉风的天然空调,又品尝着笋江美景,同时又在家长里短的闲聊中增进着亲友间、邻里间的感情;如游于江上,那不太宽阔的江面,星星点点的渔舟,依稀看到渔民们忙碌着的收获,与同游于水中那不时攒动的人头,交错而过划水泛出的微浪,荡涤着一身的疲惫;如是月明之夜,尤其是中秋夜,泛舟于笋江上,皓月当空,远处的清源山、双乳山似是挂在天边、倒映在江上,近处碧绿的江水不时地闪烁着银光,偶尔传来富有闽南特色悠扬的南音,伴随着江舟渔火、潋滟秋波,却上心头的是向往美景常在,生活安宁永恒。

很缅怀昔日笋江边的恬静生活,懵懵懂懂的年纪,又逢“文革”那场人类浩劫,但“文革”社会的纷纷扰扰,诸如阶级斗争、“造反派”与“保皇派”两派对立等等,对于尚小的人们似乎影响不大,期间的停课、复课,甚或是“复课闹革命”的反复无常,稚嫩的心应该是茫然的,因而有了大把的光阴挥洒地伴着笋江。在水一方,会水,掌握水的规律,有切身实践,与水成了好伙伴,零距离地融入了笋江。不讳言,儿时学游泳的胆大是闻名的,常常偷溜到江边,以至于带我长大的姥姥一见没人影时呼唤声如影相随,那时小屁孩往水一跳,遇水不怯,打水仗勇往直前,好于激流中博水,体会个中快乐。其时,水、沙滩、岸边泥洞里的捉鱼摸虾、石笋桥墩上花样跳水等涉江之事不一而足,似乎是生活的空间,晴雨如常,昼夜相伴,日复一日,笋江的水流、潮汐规律、月圆月缺景色的置换,了然于心,与笋江的深度融合是笔财富。

一年一度中秋时,一时一刻故乡情。驻足于笋江边的低水驳岸,凝望着依旧川流不息的笋江、残垣的石笋桥,对往事的缕缕思绪在做着今昔对比。故地已面目全非,黄甲街已成了历史,本世纪初因城市防洪和建设的需要,黄甲街等古村落被以河道清障为名,整体搬迁安置,儿时与伙伴们嬉戏的绵延几公里的沙滩已踪迹全无,江岸上袅袅炊烟或邻里之间的串门或对小孩的吆喝声已消失殆尽,余下的是空旷的行洪滩地,和远处的石笋公园,不由地觉得“年年岁岁似相同,岁岁年年人不同”,回归故里,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。

眷念于故土,或许是触景生情,由情幽思,于笋江的情思滋生的绵绵离愁别绪牵引着我,终究繁衍生息的古村落消失了,但这里的美景依然,文化仍在。情寄笋江,寄望笋江焕发时代青春,笋江月色亘古不变。我突兀地有种念想,晋江是泉州人民的母亲河,笋江月色和邻近的石笋雕刻、临漳门、开元寺、清源山、清净寺等均是泉州名片,它们互为映衬,既是泉州宋元时期文化的象征,也是丰富的泉州历史文化的积淀和悠久泉州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当前,泉州正着力宣传“海丝文化”,利用、保护性地开发“笋江”,修复古浮桥,着重宣扬“笋江月色”的文化内涵,或许是当今之务,可进一步勾连古今,契合海丝,推进闽南文化的更好弘扬。
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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